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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討儒學精微 傳承國學價值————劉夢溪《學術與傳統》讀后
作者:鄧小軍
來源:《光亮日報》
時間: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蒲月廿六日戊寅
耶穌2017年6月20日
《學術與傳統》是劉夢溪師長教師的學術論文精要選編,圍繞學術與傳統的題旨,分上、中、下三卷,內容則厘為六分卷,共百萬言。進選文章取題義至今仍有價值而又不掉學問之味道者。
《學術與傳統》劉夢溪著北京時代華文書局
《學術與傳統》第一卷為研討王國維、陳寅恪的專題文章,著者盡量選取研討題旨和瑜伽教室角度的分歧側面,以示區別與聯系。第二卷是以馬一浮為主,連帶研討熊十力、錢鍾書、張舜徽等其他學者的文字,以及關于中國現代學術的思惟通論和專論。第三卷是傳統文明與國學,以及傳統文明價值理念瑜伽場地在明天的意義。第四卷是古典文學和思惟文明史研討。第五卷的文字,《敬義論》《立誠篇》《論和同》均為新寫,是著者研討“六經”的價值倫理系列文章的一部門。第六卷的一組文字,為序跋之屬,從中可窺見劉夢溪師長教師為學的思惟軌跡。
筆者認為,劉夢溪師長教師的《學術與傳統》,呈現出20多年來由現代學術研討而上溯儒個人空間家六藝之學的心路歷程,包括對中國現代學術最主要問題的研討,卓有創教學見和啟發性,是一部具有嚴重意義和價值的著作。
提醒錢鍾書與陳寅恪學術觀念的分歧之處
錢鍾書與陳寅恪的學術觀念,頗似南轅北轍。劉交流夢溪師長教師拈出兩家學術觀念分歧之處,別開生面。
錢鍾書
劉夢溪《錢鍾書與陳寅恪》說:“陳寅恪學術思惟的一項主要內容,是關于種族與文明的學說。這是他學術思惟里面的一個焦點義旨。他認為文明高于種族。所謂胡化和華化的問題,是文明的問題,不是種族的問題。他的《隋唐軌制淵源略論稿》和《唐代政治史述論稿會議室出租》兩書,以良多考證來辨明此義。暮年寫《柳如是別傳》,又特別標明,當年他援用圣人‘有教無類’之義,來闡釋文明與種族的關系。”
文章又說:“但我這里傳遞一個學術信息,錢鍾書師長教師也如是說。他說華夷之辨在歷史上沒有確指,其斷限在于禮教,而不單指種族。”“錢師長教師引《全唐文》卷六百八十六皇甫湜的《東晉元魏正閏論》一文,此中謂:‘所以為中國者,禮義也;所謂蠻夷者,無禮義也。豈系于地哉?杞用夷禮,杞即夷矣;子居九夷,夷不陋矣。’(《管錐編》)”“然后錢師長教師又引《全唐文》卷七百六十七陳黯的《華心》一文:‘以地言之,則有華夷也。以教言,亦有華夷教學場地乎?夫華夷者,辨在乎心,辨心在察其趣向。有生于中州而行戾乎禮義,是形華而心夷也;生于夷域而行符合禮義,是形夷而心華也。’(《管錐編》)錢后來對此節作增訂,又引元稹《新題樂府·縛戎人》:‘自古此冤應未有,漢心漢語吐蕃身。’錢師長教師說這是漢人‘沒落蕃中’者。不是由于地區,而是由于文明。錢并標出英私密空間文為注,寫道:‘華夷非族類(ethnos)之殊舞蹈場地,而亦禮教(ethos)之辯。’(同上)”
文章就此得出判斷:“陳、錢在華夷之辨問題上,機杼雷同,理路雷同,結論雷同。”
劉夢溪《錢鍾書與陳寅恪》又說:“對別史小說能否考史的問題,陳舞蹈教室、錢的見解約略雷同。陳在此一方面持論甚堅,其《順宗實錄與續玄怪錄》一文,可為力證。他說:‘通論吾國史料,大略私人纂述易流于誣妄,而官修之書,其病又在多所諱飾,考史事之本末者,茍能于官書及私著等量齊觀,詳辨而慎取之,則庶幾得其本相,而無誣諱之掉矣。’(《金明館叢稿二編》)陳著顯示,以別史小說來補充野史的缺乏,是陳師長教師的史家之能事。錢師長教師觸及此一問題,他援用司馬光《傳家集》卷六十三《答范夢得》的說法:‘實錄野史未必皆可據,別史小說未必皆無憑。’蓋其撰《資治通鑒》,即曾采及別史小說。錢師長教師是以寫道:‘夫稗史小說,野語街談,即未可憑以考信人事,亦每足據以覘情面而征人心,又光未申之義也。’(《管錐編》)”
劉夢溪師長教師就此得出判斷:“此可見錢、陳雖都重視別史小說的感化,陳用來直接考史,錢則認為考信人事未必可據,但可以見出當時的情面和人心。”
看到陳寅恪、錢家教鍾書在華夷之辨、別史小說可資考史等觀念上的分歧,頗能惹人遐思。
提醒馬一浮新儒學之新
當代新儒家馬一浮,是劉夢溪師長教師多年來研討的重心之講座場地一。
馬一浮
劉夢溪《〈馬一浮共享會議室與國學〉自序》:“馬一浮獨發單提‘六藝之學’”,“獨發單提”四字,已足以表達其心目中馬一浮之創發性之凸起。
文章說:“馬師教學長教師的學術思惟系直承宋學而來,特別受朱子的影響至為明顯。但他的思惟義理多為原創獨發,‘六藝論’和‘義理名相論’可視為他的兩項極為主要的學理發明,足以在現代學術思惟史上現出光輝。要之,馬一浮講座場地的學術思惟體系,可以用‘新義理學說’揚名,其學理構成為‘六藝論’和‘義理名相論’兩部門,其方式則是儒佛互闡和會通儒佛。所謂‘新’者,是針對宋儒的義理學說而共享空間言。宋儒融佛而辟佛,馬師長教師視儒佛為一體之兩面,只是名言化跡之分歧罷了。”
如劉夢溪師長教師所指出的,儒佛互闡和會通儒佛,確實是馬一浮新儒學之新之地點,分歧于宋儒融佛而辟佛。
文章還說:“他的‘六藝論’亦與鄭康成的‘六藝論’有別。他將國學從教學場地頭定義為‘六藝之學’的‘國學論’,前賢不逮,義顯瑜伽場地當代,澤被后世。事實上只要這般厘定國學的內涵,國學才有能夠成為一單獨的學科,與文史哲諸科門不相重疊。中華文明具有恒定意義的價值理念悉在‘六經’,以‘六經’為國學,可以使國學進進現代教導體系。馬一浮的‘六藝論’包含‘六藝之道家教’‘六藝之教’‘六藝之人’三項連貫的思惟范疇,現代國學教導可以通過‘六藝之教’,傳播‘六藝之道’,從而培養‘六藝之人’此即馬氏‘六藝論’之一‘新’也。二‘新’則是視‘六藝’為我國最高的特別之文明,由古及今,永不過時。”
如劉夢溪師長教師所指出,馬一浮將國學從頭定義為六藝之學,即以六經為國學,通過六藝之教,傳播六藝之道,從而培養六藝之人。此更是馬一浮新儒學之新之地點,意義尤為嚴重。
提醒陳寅恪對儒釋道三家的“判教”
劉夢溪《陳寅恪對儒釋道三家的“判教”》,立題意義至關嚴重,而從未經人提出來過,若非對陳寅恪學說寢饋甚深,何能作出此一嚴重提醒?
陳寅恪
關于陳寅恪對釋家的“判教”。文章說:“他對釋家之‘判教’,可以共享空間歸結到一點,即他在《馮友蘭中國哲學史下冊1對1教學審查報告》中所說的:‘釋迦之教義,無父無君,與吾國傳統之學說,存在之軌制,無一不相沖突。輸進之后,若久不變易,則絕難堅持。是以釋教學說,能于吾國思惟史上,發生嚴重久遠之影響者,皆經國人接收改革之過程。其忠實輸進不改本來臉孔者,若玄奘唯識之學,雖震動一時之人心,而卒歸于低沉歇絕。近雖有人焉,欲然其逝世灰,疑終不克不及復振。其故匪他,以性質與環境相互方圓鑿枘,勢不得否則也。’(陳寅恪共享會議室:《馮友蘭中國哲學史下冊審查報告》,《金明館叢稿二編》)可以看作這是陳師長教師對佛學問題的基礎立場,以‘判教’稱之,殊不誤也。精要之點在于,他認為佛法之東來,必須經過中國化的過程,實際上其所由來變遷之路也恰是遵守的這一過程。其實這也是陳寅恪對一切外來學說所持的基礎立場。”
關于陳寅恪對道家的“判教”。文章說:“陳寅恪師長教師對道教的總體評價是:‘中國儒家雖稱格物致知,然其所殫精請安者,實僅人與人之關系。而道家則研討人與物之關系。故吾國之醫藥學術之發達出于道教之貢獻為多。此中固有怪誕不經之說,而尚能留意于人與物之關系,較之釋教,實為近于常識情面之宗教。然則道教之所以為中國自造之宗教,而與自印度所輸進之釋教終有區別者,或即在此等處也。’(陳寅恪:《天師道與濱海地區之關系》《金明館叢稿初編》)顯然是在對于儒佛兩家的比較中來確定道教的地位的”“認為舞蹈教室道教更接近情面和常識,這是寅老對道教的極特別也是極高的評價。”
關于陳寅恪對瑜伽場地儒家的“判教”。文章說:“陳寅恪師長教師對儒家學說的最年夜‘判教’家教思惟,是明確提出‘儒家非共享空間真正之宗教’。此旨是其在《陶淵明之思惟與清談之教學關系》一文中提出的。此中寫道:‘中國自來號稱儒釋道三教,其實儒家非真正之宗教,決不克不及與釋道二家并論。故外服儒風之上可以內宗佛理,或潛修道行,其間并無所沖突。’(陳寅恪:《陶淵明之思惟與清談之關系》《金明館叢稿初編》)是以,假如稱‘儒家非真正小樹屋之宗教’舞蹈場地是陳寅恪師長教師對儒家學說的‘判教’,應是實事求是、無可異議之論。”誠如劉夢溪師長教師文章所說:“陳寅恪師長教師對儒釋道三家的‘判教’,當然是吾國思惟文明史的具有焦點意義的題旨,但其意義絕不限于歷史的思惟文明現象自小樹屋己,對今而后我中華未來的文明建構和文明建設,亦具有直接的教表示義。”
縱觀劉夢溪師長教師的治學,早年為古典文學和文學思瑜伽教室惟史,特別是對《紅樓夢》與明清文學思潮的研討用力較多,現當代文學和文學理論也曾涉獵,出書過幾種論著。但自20世紀80年月中期以后,開始轉進學術史和思惟史研討。近年來,劉夢溪師長教師所撰《敬義論》《立誠篇》《論和同》等文章,上溯六藝之學,回歸儒家學說,探討儒學精微,體現了著者學術思惟的誠意和精進。
責任編輯:姚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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